器官被摘,狐狸精再世?一段白人少女慘死北平的民國奇案……

1937年日本入侵中國前夕,當時的北京城還叫北平。

對於很多人來說,北京和十里洋場的上海一樣,都是享樂的天堂。斯諾的妻子,海倫斯諾曾在自傳《我的中國歲月》裡寫道:“北京以東方治安最好而聞名……是最後一座不以追求刺激娛樂為傳統的堡壘……”

然而,就是海倫斯諾筆下的“天堂”,卻因一樁至今都懸而未決的剖屍命案震動了當時整個北京城,在日本侵略中國前,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……

(圖源:Shanghaiist)

事情是這樣的,1937年1月8日的清晨,一個老人散步的時候,在北京東便門角樓附近,發現了一具年輕白人姑娘的屍體,據說被人發現的時候,屍體正在被幾條野狗覬覦……老人嚇壞了,趕緊跑去報了警。

上流社會的白人姑娘居然橫屍街頭,這個消息一下子在北京城傳開了:“屍體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躺著,死相極慘,可是現場沒有血,手上的名貴手錶還在,時間停留在了午夜…有可能是狐狸精又出來殺人了……”

當年北京城照片,紅叉就是東便門(圖源:hua.umf.maine.edu)

相傳狐狸塔建於1439年,塔樓裡棲息著成堆的蝙蝠,而且這個塔樓周圍非常荒涼,有許多狐狸在這裡遊蕩,陰氣逼人。據街坊流傳,狐狸塔裡住著一個狐狸精,時不時就要吸年輕姑娘的血來維持自己的命……

(圖源:網絡)

東便門的角樓如今依然矗立,記錄著當時的蒼涼(圖源:網絡)

由於牽涉到了北京城的白人勢力,當時警察到了現場之後,屍體立刻被送到北京協和醫院的醫學部進行屍檢,當時的屍檢報告是這樣的:

屍體全身充滿了混亂的傷口,脖子的氣管被割斷,從手背上可以看出來曾被人試圖分屍肢解,但是沒有成功,胸部的肋骨,是從裡而外被拉出來破壞掉的。從脖子的氣管到骨盆之前所有的器官,全部被掏空,並且從傷口的切口判斷,凶手是有一定的專業手法在的。胃裡面有殘留的中國食物,喝過一點酒,沒有中毒的跡象,陰部有破損,不是處女,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行的性關係,是不是在自己的意願地下進行。

屍體的身份後來被確認,是已經退休的英國外交官E·T·C·維爾納(E.T.C. Werner)的養女帕梅拉(Pamela)。

Pamela Werner(圖源:dailymail)

帕梅拉和維爾納當時住在東交民巷,帕梅拉是維爾納來到北京之後,和他的妻子一起,在一家葡萄牙的孤兒院裡收養的。

維爾納和他的妻子(圖源:dailymai)

後來妻子因病去世,維爾納就把全部的心血都投注給了帕梅拉。帕梅拉從小就已經能夠說一口流利的中文,在養父眼裡,她是一個乖乖女,養父維爾納準備把她送到英國接著深造。

然而事實上,帕梅拉特別的叛逆。在北京認識她的朋友都說,帕梅拉很喜歡玩,很有男人緣,經常出去參加各種各樣的趴體……

帕梅拉當天下午從東郊民巷出來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據說父親維爾納在半夜曾經著急的尋找她,然而杳無音訊。當得知女兒被殺害的時候,幾度暈厥過去……

從東郊民巷到東便門角樓,兩公里多的路程,到底發生了什麼……(圖源:GoogleMap)

上流社會外國少女突然被人殘忍殺害,再加上坊間傳聞又給案件增添了幾分神祕色彩,一時間北京城內人心惶惶……

由於東便門角樓不屬於租界區,但是又因為死亡的是一位年輕的外國女性,考慮到帕梅拉的社會地位和影響,這個案子由中國的韓警官和英國的DCI Dennis共同查辦。

(圖源:dailymail)

東交民巷的老建築如今依然可見

在事發當天晚上7點左右,有人看到帕梅拉和朋友從一個外國人專用的溜冰場出來,帕梅拉打算回家吃飯,但是朋友們擔心她一個人回家是否安全。

帕梅拉說:“別擔心,在北京城還沒有人敢動我呢。(Nothing can happen to me here in Peping)”

首先有最大嫌疑的是帕梅拉的養父維爾納,維爾納脾氣異常暴躁。他還在英國外交部的時候,就用鞭子抽打過車伕。還用棍子趕跑了追求帕梅拉的中國青年。

E.T.C. Werner,也是著名的漢學家(圖源:dailymail)

但很快,他的嫌疑就被排除了。警方在他的房間裡和衣服上沒有發現血跡,並且,有目擊證人看到維爾納半夜還在找自己的女兒。

案發次日,有人看到人力車伕在擦拭車上的血跡。隨後,他們接到一個房東的報案,說是她看到在一個租戶身上有血跡。很快他們就抓到了一個叫Pinfold的加拿大人,並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帶血跡的手帕和匕首。

當時的案發現場(圖源:pamelawernermurderpeking)

但是不管怎麼問Pinfold,他都拒絕回答相關的問題。

本以為線索到這裡就斷了,但是Pinfold一句話又點燃了希望。他說他在打獵的時候認識了一些人,其中有一個叫Wentworth Prentice的美國牙醫。

這個人經常在西山辦裸體派對,要求姑娘們在派對上不穿衣服跳舞。他們還發現,這個牙醫的妻兒幾年前就回美國了,就剩他一個人在北京。

《邪不壓正》裡曾有提及

但是他們去調查這個牙醫的時候,牙醫堅決說自己沒有見過帕梅拉。帕梅拉遇害當晚,他一直在電影院看電影,並且也找到自己的下屬作證。(其實,帕梅拉在去溜冰場之前,曾經預約了這名牙醫,但是警方並沒有再去查證。)

就這樣,案子又一次陷入了死衚衕,似乎要成為一個懸案了。再加上1937年6月,日本人打開了北京城的大門。這個案子不得不草草了結,當然結案陳詞也是外國人想要聽到的:凶手是一箇中國人,因為沒有錢去找妓女,看到年輕貌美的帕梅拉就起了殺心。雖然疑點頗多,但是也就此結案了。

日本人進城之後,北京城一片蕭條,民不聊生。大部分住在東交民巷使館區的外國人基本都撤離走了,但是維爾納並沒有走。

作為資深的中國通,他堅信,絕對沒有中國的宗教或者民間傳統會去收集器官,於是他認定這件事情一定是外國人乾的,所以發誓一定要找到真凶!

他開始花重金,懸賞找到殺害帕梅拉真凶的人,並且僱傭中國的偵探來繼續調查。他在帕梅拉的日記本里發現,在出事的當天,她曾經預約了那個美國牙醫。

隨後,一位中國偵探告訴他找到了帕梅拉遇害當天的目擊證人。隨後,這個叫Marie的妓女(也就是目擊證人)告訴維爾納,她曾在船板衚衕28號看到了一個漂亮的金髮姑娘和三個外國人的到來。包括那個美國牙醫。

如今平淡的小巷子(圖源:網絡)

船板衚衕28號當時是外國人的一個地下妓院,這裡充斥著許多骯髒和邪惡。

船板衚衕剛好處在東交民巷和東便樓的中間地帶(圖源:GoogleMap)

那個妓女認識牙醫,因為這個牙醫總是來這裡僱傭一些妓女去他的裸體派對上。妓女說,這個女孩子被人帶到了一樓的一個房間裡。沒過幾分鐘,就聽見了刺耳的慘叫和一聲槍響。

維爾納也調查到了那個擦拭血的車伕。通過照片,車伕認出了這個牙醫,然後說出了那一天的實情:午夜過後,三個外國人拖著一個白人姑娘的屍體叫住了他,這個姑娘臉上蒙著布看不清臉。到了城郊之後,一個人付了一大筆錢給他。並威脅他,敢聲張出去,就殺了他。

(圖源:pamelawernermurderpeking)

除此之外,維爾納還調查到,那個牙醫給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是看電影。可是當天晚上並沒有電影上映。

至此,維爾納已經斷定,那個美國牙醫就是元凶。當帕梅拉看完牙之後,她就被牙醫盯上了。她被灌醉了酒(屍檢表明,其實酒精含量不高),牙醫邀請她去參加派對,她同意了。但是當得知是和三個人骯髒的性愛派對之後,帕梅拉想要拒絕,但是被殘忍的殺害了。

後來,維爾納一直向英國當局申請重審此案,並稱自己已經找到了元凶。可是當局一直沒有重啟審理。

由於歷史的原因,這個案子並沒有一個最終的定論,關於本案的討論一直都沒有結束,時至今日,關於帕梅拉案件也以書籍電影等等方式呈現給了大家:

2011年,在中國呆了一些年的英國作家保羅法蘭奇寫了一本《午夜北平:英國外交官女兒鐵血北平的夢魘》,根據當時的書信資料,儘可能的還原了當時這一段案情的驚心動魄。

(圖源:dailymail)

2018年姜文拍的《邪不壓正》裡,也提到過帕梅拉的案件(當然,還是經過了一點小改變的)。

如今的北京城,衚衕裡閒適、老年人在下棋,偶爾在老使館區的林蔭小道上逛逛,除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,更多的是一種安逸和寧靜。

(圖源:nytimes)

真凶也許早就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裡,帕梅拉案也許就變成了一個都市傳說。如果有機會,來北京走一走東交民巷、船板衚衕、東便門角樓,也許能從中窺探出一點當時的時代變換的風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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